
拔管重生後的冷清病房,只等到家人的冷漠
幾天後,陳先生的狀況穩定,呼吸器拔除,腎功能在透析支持下逐步恢復。他被轉入普通病房,床邊的環境簡單而冷清,沒有鮮花、水果或家人的陪伴。小靜微笑著鼓勵:「陳先生,恭喜你,接下來你在這裡好好康復,很快就能回家了。」
陳先生點頭,聲音依然虛弱:「謝謝你們……真的謝謝。」小靜撥通妹妹的號碼:「陳小姐嗎?陳先生的情況穩定,呼吸器已拔除,請您過來陪他轉到普通病房,他需要家人的陪伴。」妹妹的聲音冷淡而敷衍:「知道了,我有空再過去。」
兩天後,妹妹終於出現。她推開病房門,臉上毫無表情,穿著深色外套,手中空無一物。她的目光掃過病房,最終落在陳先生身上。妹妹語氣平淡:「你……看起來好多了。」
陳先生勉強笑了笑,眼神中帶著期待:「謝謝妳來看我。大哥他們呢?」妹妹眼神飄忽,沒有直視他:「他們都沒空。」她站在床邊,手插在口袋裡,沉默幾分鐘後轉身離開。陳先生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他試著撐起身子,動作緩慢而吃力,像是想抓住什麼,卻終究無力。
昏迷期間被轉移財產?重症醫挺身作證
3個月後,陳先生的身影出現我的門診門口。他坐著輪椅,由一名外籍看護推進來。他的臉色蒼白,目光空洞,手中拿著一疊文件,雙手微微顫抖。我本想問他康復的情況,卻被他的眼神震住——那是一種混合著絕望與憤怒的神情。
他沒有說話,直接遞上文件。我接過一看,上面是財產轉移的協議,簽名、手印、日期一應俱全,所有財產已轉到大哥、二哥和妹妹名下。陳先生聲音低沉沙啞:「我所有東西……都沒了……」
我翻閱文件,日期對應到他住院的第一週,那時他還在加護病房昏迷不醒,根本不可能簽字。我的眼神變得銳利,語氣逐漸嚴肅:「陳先生,這些是你簽的?當時你插著呼吸器,怎麼可能簽字?」陳先生眼中滿是疑惑與痛苦:「他們說是我簽的……我也不記得……但上面有我的手印和指紋……」
我指著文件,語氣激動:「這不可能!你當時昏迷不醒,他們肯定趁你無意識時偽造了這些!我會幫你作證,這是違法的!」陳先生的眼神從震驚轉為憤怒,眼角滑落一滴淚:「醫生……你願意幫我?我能追回財產嗎?」我站起身,語氣堅定:「我會幫你!我會提供所有住院紀錄,證明你當時無法簽字。你去找律師,把這些交給法院處理!」
陳先生眼中閃過希望的光芒,他深深鞠躬,轉身離開,雖然身體仍然虛弱,卻帶著決心。
我心想:「在醫院裡,我救的不僅是生命,還有希望。當真相被揭露,公義得以伸張,這才是我們做為重症醫者的使命。可陳先生的路,還遠未結束。」
我回到座位,翻開他的病歷,目光停留在那些冰冷的數據上——心肌梗塞、心肺衰竭、腎衰竭……這些數字背後是他與死神搏鬥的每一個瞬間,也是醫療團隊日夜奮戰的痕跡。然而,比身體更重的傷卻來自他的親人。那一刻,我下定決心要陪他走完這段追討公道的路。
本文摘自《我放不下手中的溫度:醫護、病人與家屬的真情交會》/黃軒(胸腔暨重症專科醫師)/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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