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最近總說看護偷東西!」、「爸爸感冒後,整個人反應慢半拍」長輩的日常抱怨或行為改變,恐不只是老化,而是失智症警訊。隨阿茲海默症新藥來台,「早期發現、及早介入」成為緩解失智病程的重要關鍵,高雄榮民總醫院精神部老年精神科主治醫師朱哲生提醒,除了記憶衰退,情緒轉變、被偷妄想甚至感冒或跌倒後出現的「譫妄」,都可能是大腦在求救!
別再誤會長輩找麻煩!「虛談」是失智症早期警訊
長輩堅稱東西被偷,是多數失智症家屬都曾歷經的戲碼,這其實是相當常見的早期症狀「虛談」。朱哲生解釋,失智長輩因記憶退化,一旦忘了東西放哪,可能會順勢把「東西不見」與「有人來過家裡」串連起來,進而產生「被偷妄想」,成為家屬與長輩衝突的原點。
照顧者反覆聽到抱怨難免失去耐心,但朱哲生建議「先同理情緒,而非爭辯事實」,與其反駁「誰要偷你的舊褲子!」,不如先安撫長輩情緒,如「褲子不見一定很難過,我陪你一起找找看?」接著再溫和轉移注意力,同時也該意識到,這可能是需要進一步就醫評估的警訊。
不只記性差!突發憂鬱或譫妄都是危險信號
外界普遍認為失智症退化是個漸進式的過程,但朱哲生提醒,患者很可能因感染、跌倒、手術、不當的多重用藥,甚至重要親人過世帶來的情緒壓力等突發事件,導致認知功能「階梯式」或「斷崖式」退化。
朱哲生說,尤其失智者罹患譫妄症的風險,原本就比一般人還高,吃個鼻塞藥就可能出現意識混亂、整個人怪怪的,就好比同樣罹患新冠肺炎,有些長輩只會出現典型感染症狀,有些卻會合併出現譫妄症狀,這類患者很可能早已罹患失智症,卻遲遲未被診斷。
他進一步說明,「譫妄」是一種急性意識狀態改變,可簡單分為「高活動型」與「低活動型」。「高活動型」經常出現幻覺、大吼大叫等症狀,「連路人都能注意到他當下狀況不對」,相對容易被辨識與診斷;反觀「低活動型」則大不相同,這類患者彷彿「突然間」得了失智症,出現注意力不集中、長時間盯著某處發呆等症狀,儘管叫他會回神,但一不注意又故態復萌,是需高度警覺的徵兆。

長輩疑失智症該看哪科?2類「前驅症狀」教你判斷
長輩出現疑似失智症狀,該掛哪一科?朱哲生建議可先透過2類「初期表現」作初步判斷,若以記憶力衰退為主,可先考慮神經內科;若以憂鬱、焦慮等情緒行為症狀為主,則應尋求精神科的次專科「老年精神科」的協助,尤其是過去未曾有明顯情緒困擾,卻在50-60歲後新出現憂鬱、焦慮、猜疑等症狀者,更應提高警覺,接受失智相關評估。
此外,臨床上比起科別,更重要的是醫師是否受過失智症評估與治療訓練,民眾也可參考台灣老年精神醫學會與台灣臨床失智症學會網站的推薦醫師名單,優先尋找具失智照護經驗的診療醫師或團隊。
想用失智症新藥得先過這幾關!誰符合資格?副作用高嗎?
對於萬眾矚目的單株抗體新藥,朱哲生表示,這確實是延緩阿茲海默症病程的一大突破,但非所有患者都適用。每當有疑似失智患者就醫,他會在診間以簡易的「認知功能測驗」作為初步篩選,針對疑似記憶力退化者再進行「影像學、血液及認知功能檢查」,並以此做出臨床診斷。
不過,由於單憑臨床表現作診斷仍有其侷限,,因此患者通常還須自費約7萬元進行類澱粉蛋白正子攝影或是腦脊髓液檢查,直到確診阿茲海默症後,才算取得使用新藥的入場券,更重要的是,新藥僅對輕度認知功能障礙(MCI)與極早期失智有效,若已進入中後期,仍無法符合治療適應症。
朱醫師指出,由於新藥原理包括清除腦血管壁的類澱粉蛋白,過程可能造成腦血管微小滲漏,出現腦水腫或腦出血副作用。據美國臨床試驗,這些副作用發生率約20%,但依日本的真實世界數據發生率僅約4%,韓國數據也都遠低於20%,顯示「確有危險性,但不必過度恐慌」,近期也發現東方人使用這類藥物療效優於西方人,副作用卻較低。

藥物非萬能!「金三角」合作與非藥物治療缺一不可
朱哲生認為,這類新藥為患者爭取到的不僅是時間,更是希望延緩失智惡化,但他不忘強調「藥物仍有其限制」,需要「醫師、病人、家屬」金三角的緊密合作,透過藥物改變疾病惡化的「斜率」,同時以社交互動、認知刺激等非藥物治療介入,才能爭取更有品質的生活時間。
因此他呼籲一旦確診失智症,可依照需要評估是否符合申請身心障礙相關證明與福利,透過失智個管師轉介至社區失智據點或日照中心,若長輩真的「走不出去」,至少要申請長照居家服務,讓專業照顧者「走進來」。
失智症照護是條漫長道路,但透過及早識別警訊、尋求正確醫療協助,並積極結合藥物與非藥物治療,就有機會為摯愛的家人爭取更多寶貴時光。
